Free Software Extremism isn’t Far Enough. ← 這個標題太好我就直接抄過來了。
為什麼要用Linux為首的自由軟體?Well,這個議題很多人給出高見了。
不過,要是你什麼都要追求自由開源的話…
你就會寸步難行。
這是一些接觸Android & Linux之後,奉行開源信仰的用戶,容易踏入的誤區。
之所以稱為極端主義,便是一路偏執地死嗑到底,不肯妥協。成為開源吉娃娃,到處「教育」Windows與macOS用戶要改邪歸正,使用Linux。
從而將自己逼入意識形態的死胡同。
註解:本文使用的自由軟體,大部分時候就包含了開源軟體的定義。
吞下紅藥丸#
我們看這張科技小白 vs 科技大佬的圖就能了解,最瘋狂的自由軟體愛好者可以到什麼程度。我曾經有過往右邊滑動的這段經歷,但因為種種因素,終究是沒有到最極端的狀態。認識到人類終究還是有極限的啊,因此目前狀態是介於2~3之間。

在另外一個瘋狂宇宙,製造專有軟體的賈伯斯和比爾蓋茲都要去坐牢。來自:Luke Smith - Free Software Extremism isn’t Far Enough.
如果你從Free Software Foundation的一些「檄文」入門自由軟體世界,而非只是透過Github的管道認識開源文化,便很容易被這個觀念給洗腦。成為自由軟體主義者的信奉者。看不懂?這裡有一些中文翻譯的版本,語氣非常強烈:GNU專案的理念思想
這好像在讀《共產黨宣言》一樣,具有強烈的煽動力。但自由軟體並不是共產主義,我之前在這篇文章討論過。
自由軟體主義者的信奉者認為,對自由的軟體的堅持,是一種合乎道德準則的行為。因此,他們會逐漸從身邊的東西開始排毒。以至於從上到下,都要追求絕對的「自由」。吞下紅藥丸(red pill),逐步了解世界的真相。
以玩電腦來說,你會先從替換電腦使用的作業系統開始,選一個你喜歡的Linux發行版,在從眾效應下用Ubuntu,或者耍帥用Arch Linux。然後隨著深入研究開源軟體的授權差異,你會開始堅持只用開源、尊重使用者自由的解決方案,例如從Chrome切換到Firefox。
你知道不能依賴任何專有軟體,遊戲必須玩開源的,檔案格式要用沒有專利的.odt、.ogg、.webm、.avif、.xcf。除了電子郵件之外還會提供GPG Key。
你想逃離雲端服務的圍牆花園,於是開始搞self-hosted的玩意,從Nextcloud開始復刻Google全家桶。
然後手腳會逐步動到硬體底層。你了解到,Linux核心裡面含有太多non-free firmware blob了,所以要換成linux-libre核心,將他們全部都驅逐出去。這會影響到你日後採買硬體的偏好,選擇那些不需要特殊驅動就能使用的網路卡、顯示卡、印表機等等。
這個時候你開始堅持將Linux稱作「GNU/Linux」。已經有了道德潔癖。明明自稱尊重自由軟體,卻收錄專有軟體的主流發行版,包括Debian與Fedora,已經滿足不了你,決定去用FSF認可的合乎道德的GNU/Linux發行版,拒絕使用任何包含專有軟體與專有韌體的作業系統。
最後的最後,你會將主機板的開機程式換成Coreboot。然後之後購買的電腦,一定是支援Coreboot的舊型號Thinkpad。
如果GNU/Linux滿足不了你,你可能會去用FreeBSD,或者找到TempleOS這類專案,著手開發自己的作業系統。
將自由軟體的概念延伸到手機上的話,你會逐步追求Degoogle的手機,只用F-Droid的開源軟體。透過刷機與Root來獲得完全自由的LineageOS系統。甚至,你會開始去研究Ubuntu touch和postmarketOS這類真正的手機Linux系統。並花錢購買小眾廠商出的手機來刷Linux。
到這裡對自由軟體的態度就變成一種宗教信仰,針對反對意見,就是偏執的反對到底,不肯妥協。成為開源吉娃娃,到處「教育」別人要用自由軟體。
即使遇到阻礙,你也會洗腦自己說,堅持自由軟體的路線本身就是一種神聖苦行僧的行為。如果基於實用主義的考量,我不再排斥這些常人用的東西,那麼我就失去了一種存在的價值。落入凡俗人都在追求的事物!那種事情不要啊!
名人觀察#
開源社群是國際性的巨大社群,我們很難舉出全部的例子,所以,就舉二個巨頭來看看吧。
作為GNU運動,FSF基金會的發起人,Richard Stallman可以說是以身作則的示範了。
從Richard Stallman在他網站提到的作法How I do my Computing可窺見一斑。從上到下,從軟體到硬體還有網頁,都要是自由軟體。
他使用ThinkPad,搭載自由的開機韌體GNU Boot,發行版選用完全自由的Trisquel GNU/Linux(他強調對發行版沒有特別偏好),上網要用LibreJS過濾掉所有不開源的JavaScript。不用充斥專有軟體的智慧型手機。
有的時候,Richard Stallman會因為演講場地的投影機執行專有韌體而拒絕使用它。
啊你說他不是GNU計畫的元老,幹嘛不用GNU/Hurd系統?嗚嗚,你不要…再說了。
跟Richard Stallman比起來,Linux核心的創始人Linus Torvalds算是實用主義者。他只要有人願意用Linux就好了,不那麼堅持一定要完全自由軟體。
他可能工作太忙,沒時間撰文講自己的使用情況,我們只能從一些新聞報導的片段去推測。
根據這篇Phoronix報導,2020年之後他的主力電腦配置是AMD Threadripper搭配Fedora。
手機嘛,自然會選Android。
他批評過許多Linux發行版維護者太愛在更新後break userspace了。
他在這部影片說過不喜歡Debian,因為太難裝了。選Fedora可能是因為跟得上最新版本的軟體。
2022年,為了開發ARM64架構的Linux核心,他開始使用Apple Silicon晶片的Macbook,表示他完全不排斥這種專門製造專有軟體的公司,只要他們願意合作就好。
2025年,Linus跟另外一個Linus組了搭載Intel顯卡的新電腦(反正不會看上Nvidia,比中指)可見他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呀。
It’s a dead end,務實點#
正如漫畫《少女終末旅行》最後一集的結尾,兩人在末世追求希望許久,爬上世界最頂端,才發現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實務上,要達到完全自由軟體根本不可能。就算你是超級程式大師,也不可能完全拋棄專有軟體。
自由軟體不應該包含限制他人使用電腦的自由。用你覺得好用的就好,不必感到道德罪惡感。你依然可以愛自由軟體,然後在適當的時機轉換到自由開源的解決方案就行。
我們的世界需要Richard Stallman這類先鋒人物,但你可以不必跟著當個激烈的殉道者。
在說服他人使用自由軟體的時候,不要只是用宗教式教條的復述,應該給出更多實用的理由。
就像我自己,雖然還是偏好使用Linux系統,不過並不會排斥偶爾開Windows和macOS出來玩玩。在常用軟體方案的選擇上,我會很樂意研究各種可能的解決方案,可是不能阻礙我抵達目的。
小學而大遺,吾未見其明也。
手機方面,全面degoogle化實在太難了。例如Android手機不要安裝GMS服務會讓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。我們是否可以參考Proton解說Theat model的文章,套用理論來分析,如何務實的degoogle,又不會陷入paranoid的境界。比如,從主力E-mail不要用Gmail開始就可以了。設定避險方法,慢慢脫離Google生態圈。
不要極端的一刀切。
自由軟體與專有軟體並非是水火不容的狀態。認識到他人即世間,非地獄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