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支語」究竟可不可以講,我對中國用語的雜感

本文是我對「支語」的雜感,以及對應之道。文末附錄好用的簡轉繁工具/繁轉簡工具。

因為是雜感,文章中的觀點不同段落是互相衝突的。

1. 支語的定義

支語泛指「中國用語」、「大陸用語」、「(學術名詞的)簡體中文翻譯」,通常為貶義。

支語是從「支那」和「用語」四字簡化而來。

部分支語與台灣用語對照:

  • 視頻 → 影片
  • 智能手機 → 智慧型手機
  • 雲盤 → 雲端硬碟
  • 菜單 → 選單
  • 牛逼 → 好厲害

部份支語以漢語拼音縮寫形式表現,主因為中國人要逃避文字獄審查,把這種龜縮的習慣帶到牆外了,導致台灣人跟著用,例如:

  • YYDS → 永遠的神
  • S了 → 死了
  • QJ → 強姦
  • GJ → 國家
  • U1S1 → 有一說一

支語,差不多一樣,再見。(← 嘩!你已經被支語警察逮捕了。)

2. 糾正支語的「支語警察」

支語警察指的是專門糾正支語的人士。最早是流行於Komica匿名板的文化,後來擴散到台灣各大論壇。

當有人說支語的時候就會有人貼支語警察的圖片,配上背景閃光表示「我抓到你講支語了」

支語警察還延伸出支語鎮暴隊、支語署長、支語戰鬼、支語恐龍、支語元首、支語搜查官等創作,好似遊戲王卡的系列牌組。

圖片共同特色為「支語XX」配上背景有閃光的圖片。

有時候別人po文沒什麼問題,但因為不小心講了一句支語隨即引來支語警察,抓著支語攻擊,模糊討論焦點。有時候可能支語警察都搞不清楚何為真正的支語,只憑自由心證就出征。

民國初年的「日語警察」:嚴復曾反對從日本和製漢語借詞,希望自行創造新詞學習歐美新科技的概念。(新名詞之戰:清末嚴復譯語典和製漢語的競赛,黃克武,2008)

英文語境,除了SJW外,比較沒有「英式英語」、「美式英語」警察的現象,頂多就是糾正他人文法的「Grammar Police」。

3. 支語標準難以界定

台灣畢竟不是中國那樣罵習包子就會被消失,在台灣講支語屬於言論自由範疇,並不犯法,無法強力約束。

支語標準其實難以界定,宣稱對方在講支語的時候,總有人能在古代中國文獻找到先例反駁;或是引用中華民國教育部字典的偏門解釋,佐證這根本不是支語。

中國歷史雖然只有3000年,但很多用詞意思已大不相同。有些用詞今日重新由中國人復活,意思大不相同。

遇到用繁體字的香港人、馬來西亞人,他們的網路用語要是跟台灣不一樣,也會遭誤認為支語。並且講「地方特有方言」不算支語吧?

更進一步的說,使用某圈子的行話、梗算不算支語?「淫夢」文化混合日本和中國的漢字,你如何斷定哪些是支語?

還有人宣稱台語有那麼多日語外來語,為什麼你可以接受日語就不能接受支語?是不是殖民地人民當久了?欸可是台灣現在不也是中華民國強佔的殖民地嗎…要擺脫支語我建議大家學習原住民語啦。


作家朱宥勳認為,語言出現新講法並不是大問題,這是台灣跟中國頻繁交流的正常現象。支語會讓人不自在的主因是「脈絡」和「語感」與台灣人用法不同,有時還會降低格調,從而造成反感。

總之,在說人家是支語前,先確保自己的國文造詣和資料蒐集能力有到位。

4. 該糾正支語的場合

我認為太明顯的支語應當糾正,尤其是教育場合、專業場合,無關政治立場,也不是完全的反中華文化。

例如國中小寫作文,寫簡體字要扣分;使用支語從而造成詞不達意也應該修正。如果台灣的國文教育能改善,那麼學生就會自動在用語上剔除一些沒格調、不適當的支語。

專業場合在「不必要的地方」用支語,純粹玩梗,無法讓語意更豐富、更精準的,也該糾正。

可是實務上支語標準很模糊。不是每個人都是專業的從業人員,無法時時維持台灣的標準說法。例如,「全面屏手機」有台灣手機公司用這講法,可是正式講法應為「全螢幕手機」。

又很多人貪圖方便講「博人傳」而不是台灣官方譯名「慕留人傳」;講「短視頻」而非「短影音」,諸如這樣的場合很多,糾正不完。

口語用途上我無力阻止支語傳播。

可是教育和專業用途上我認為有必要杜絕支語,如果看到網站或軟體的翻譯充斥支語,你應該寫電子郵件申訴,或者到Crowdin主動參與改進翻譯。如果對方把「香港繁體」當作「台灣正體」敷衍也值得抗議,應要求翻譯者細分二者差異。

至於把台灣寫成「中國台灣」這種的就算了…你玩不過支那人的撒潑打滾的,我們不要學小粉紅整天出征人家,而是要循正式管道抗議。

也切記不要在討論議題時只抓著支語不放,從而模糊真正應該討論的焦點。

如果網站開發者有智慧一點,他應該把網站設計為「正體頁面顯示台灣,簡體頁面顯示台灣省」。

5. 支語可以講,但是要看場合

因為我有在做開源軟體的翻譯,有時候我寧願看英文文件,便無用語岐義的問題。簡體中文的文件僅是方便快速概覽,當我要跟別人解釋軟體運作的時候,我會自動在腦海轉換成正體中文用法。

當然,會遇到太學術名詞難以翻譯的情況,這種情況下與其自行翻譯成稀奇古怪的「台灣式翻譯」,就只能參考簡體中文的翻譯並加上英文註釋了。

可是我現在講的是日常生活的一般用語,當你在講中國用語的時候,要有自覺,並按照場合作出反應。

例如,我加了中國人的Telegram群組,我應該要學習用支語,才能「融」進去。

到了台灣的PTT論壇,就算是貼中國翻譯外國的三手情報,仍該把支語手動校正掉。

在演講的正式場合,不要為了對陌生人討好關係講支語自以為「接地氣」,不要學lánê行政院長蘇貞昌oo-pe̍h kóng。

6. 講支語真會被同化?師支長技以制支

台灣屬於中華民國,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,所以台灣不是現今世界廣泛認知的「中國」的一部分。

有人認為支語是中國的一種文化統戰,除了宣揚大中華膠的思維以外,還包含共匪的社會主義等「支性」思想。(儘管支性也是一個籠統的詞彙,我看不爽的都是支性?)

我以前在看中國出版的翻譯教科書也有這種體悟(台灣的偏門書比中國少),動不動就拿社會主義好當翻譯例句,真是「支的我頭昏眼花」。

講支語 = 台灣被中國統一政治意識,真是這樣嗎?,這並沒有絕對的關聯,不然為何台灣獨立的意識越來越多?中國反賊勢力還那麼旺盛?不論用何種語言,同樣可以追求自由的政治意識。我認為方塊字是沒問題的文字,台灣暫無必要走向全英文或台羅文以「脫支」的地步(且台羅文又有閩南沙文主義的嫌疑…),奈何用方塊字的人將其賦予了政治色彩,方塊字就不光彩了。


如果真要反擊看不爽的小粉紅,為何不反過來呢,好的支語知道就好,壞的支語都學。從造梗能力強的「神友」和「浪人」學習解構共匪的支語。

比方說,可以學以下支語:

你國、典中典、太帶派了、潮的批爆、吃辣豬、毛臘肉、躺平、典中典、大的來了、绷、急了、俄孝子、晶哥搖了我、樂、三年大吃飽十年大健身、大洪水、赢麻了

但是以下的一般支語知道就好,不該常用:

視頻、計算機文件、程序、網絡、軟件、土豆、下崗、評論區、質量、牛逼、臥槽、細思極恐、拉黑、火鉗劉明

同樣,一個用語支不支的定義依然模糊,要看講的場合,以及是誰在講來斷定能不能講。

7. 「台灣用語」參考資源與轉換工具

這裡提供的資源對參與翻譯工作很有幫助,也可以自我審查支語。

Microsoft Languages:這裡可以搜尋到許多電腦用語的台灣講法。

中華民國資訊學會 IICM 電腦名詞譯名

國家教育研究院樂詞網:含各大領域稀有學術名詞的翻譯。

兩岸常用詞語對照表- 辭典附錄- 教育部《國語辭典簡編本》2021

OpenCC:開源簡轉繁/繁轉簡軟體,連用語也一起轉,支援台灣/中國/香港用語轉換。不過單純把簡體用語轉成繁體可能有錯譯的情況,所以需要人工介入。

Meme梗圖倉庫 街頭字典:台灣類似Urban Dictionary的網站可以參閱本土梗,多講台灣本土的梗、新語言,可以抗擊支語。

8. 總結

儘管現今台灣人很大比例不認同是中國人,但就現狀而言對「中文」一刀切很難,在對抗支語的同時,也不能走極端的路線,譬如反過來禁止講中文,大家都學英文,這是不可能的。

雖說如此,我認為抗擊支語還是有必要的,我不想哪天台灣的本土中文用語到最後變成客語一樣弱勢的存在。從上面的資源我們要感謝台灣的政府與民間機構,對台灣用語的在乎才維護這麼多免費資源。

「支語議題」延伸閱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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